第二章 2027年6月10日 環台大軍演登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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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甜甜的男朋友就是安東尼啊!你如果聽過,哈哈哈哈哈哈,那就代表你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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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十日凌晨,張玄靈已飛越大半個太平洋。
航班飛越換日線後不久,機長的聲音透過廣播傳來。
「各位旅客,由於中國在台灣周邊進行軍事演習,我們的航道將有部分調整。抵達時間可能延遲。為了安全起見,也不排除改降日本的可能。目前正在進一步確認,如有最新消息會立即通知各位。」
機艙裡瞬間安靜。
張玄靈原本只是把這場公投當成政治噪音,此刻卻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——事情或許真的有些不同了。
萬一回不了台灣呢?
朱雪英在台灣。
父母在台灣。
他的銀行帳戶在台灣。
如果情勢升高,台灣的金融系統被管制,錢匯不出來、信用卡刷不過怎麼辦?如果航班全面停飛,他卡在日本東京,生活費如何支應?那一瞬間,他突然體會,所謂國家風險,不是抽象的地緣政治名詞,而是他餐桌上的食物,他的食衣住行——他會不會成為東京機場的流浪漢?
他擔心了——心臟像被輕輕拎起,吊在半空。
飛機繼續向西。
一個小時後,接近東京上空時,機長再次廣播。
「各位旅客,最新確認,我們將依原定計畫降落桃園國際機場,預計準時抵達。」
那一瞬間,張玄靈長長吐出了一口氣。
真好,可以回台灣了。
原來,回家這件事,也可以如此驚心動魄。
-
清晨五點。
看到台灣機場了,跑道燈在晨霧中延伸,如一條細長的光帶,機上的「雨夜花」音樂響起,真美、真好,回家了,張玄靈的眼眶都濕了。
飛機降落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。張玄靈拖著行李出關時,天色微亮。他完全不覺得累。想到馬上可以見到朱雪英,精神竟比在飛機上還好。
朱雪英有一對迷人的酒窩,笑起來像在春日湖面投下兩個小漩渦。她個子不高,身材嬌小玲瓏,長髮披肩。有人說她像電影版的陳妍希——有著溫柔中帶著堅持氣質的美。
張玄靈一直認為,將來若能娶到她,是人生最美麗踏實的開局。
只是,兩人的關係始終就像隔著一層霧。
她答應交往,卻從未讓他跨過更深的界線。牽手、擁抱、親吻,都停在某個恰到邊際的距離。情感不冷,卻也不燙。
她終究沒來接機。她沒說要來,他也沒問。但張玄靈心裡其實一直都偷偷的期待——期待她會突然出現在機場出口,大聲喊他的名字,衝過來抱住他。
現實終究是現實。
-
張玄靈是台南人,大學時租屋在台北。這次返台,他沒有立刻回台南,而是先在台北車站旁找了間便宜旅館落腳。他只睡了幾個小時,中午不到便醒了。
思念真的可以戰勝時差。
簡單的吃了午餐,他便前往朱雪英位於台北忠孝東路五段的家。上一次來,是一年前了。
門鈴響起。
開門的是朱雪英的母親,笑容親切:「玄靈來了啊,快進來坐。」
客廳裡的電視正播著新聞,畫面不停播放著台獨公投與共軍軍演的相關報導。但客廳裡沒有人談論這些。
朱雪英端著水走出來,輕聲說:「長途飛行怎麼不多睡一下?」
她母親也搭著問些飛機順不順、天氣如何之類的話題。
在台灣,政治就是電視背景聲。除非必要,大家都選擇避開,那是維護友誼的一種必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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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朱雪英的心裡並不平靜。
她不喜歡美國。去年去玩過一次,覺得處處不便。沒有機車與捷運的便利,到哪都得開車;很多事情得自己來;語言不順,社交受限。她最討厭某些白人男子那種打量她的眼神——彷彿亞洲女子天生就嚮往他們。
她在銀行上班,工作穩定,待遇還好,有自己的朋友圈。公司裡一位大她七歲的男同事,是別的部門小主管,對她頗為關心。人或許不如張玄靈俊朗,收入也許沒有張玄靈未來多,但成熟穩重。
她知道張玄靈很愛他,被愛是幸福的,她也不想兵變。那樣太殘忍。
但若真嫁去美國,一切都得重來。找不到工作怎麼辦?只能當家庭主婦怎麼辦?萬一經濟出問題怎麼辦?萬一他變心怎麼辦?
這些問題,沒有答案,就是很煩。
台灣至少熟悉、舒適、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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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另一間房門打開了。
朱雪英的哥哥朱松高走來客廳。他是工程師,今天剛好休假在家,也是退役的陸軍戰車兵。性格靦腆,話不多,待人客氣。但政治立場極深綠,臉書上充滿著轉貼的綠色激進貼文。
「我要去中正紀念堂,今天有台灣建國串連活動。」他眼神發亮。「你們要不要一起來?」
朱雪英對政治無感。但她看得出哥哥的期待。再加上和張玄靈待在家中也有些尷尬,便說:「我們去走走看看就好,不參加。」
張玄靈當然答應。既可避免留在客廳與朱雪英的媽媽的尬聊,又能與朱雪英獨處。
三人搭捷運抵達中正紀念堂。
廣場早已人潮洶湧。「大手牽小手、建立台灣國」的旗幟在空中飄揚。音樂、口號、笑聲交織。
朱松高興奮地加入人群。
「我們終於可以只是台灣了!」有人高喊。
「不要再跟那個中國扯在一起!」
在這裡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某種解放的喜悅。他們談民主、談法治、談排隊搭車的秩序,談自由呼吸與發言的權利。對他們而言,這不只是對中國的挑釁,而是對自我的定義。
張玄靈與朱雪英沒有走進人潮,而是坐在國家音樂廳的階梯上。
遠處的舞台聲浪起伏。
兩人並肩而坐,卻一時無話。
好久未見,距離不只是一萬公里,而是思念的落差。
「你真的打算畢業後留在美國?」她忽然問。
他愣了一下:「可能吧,待遇比較好。」
她點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
廣場上笑鬧聲不斷,未來的台灣,就是現在廣場上的自由、法治與歡樂,還有一幅嶄新的旗幟。
但在階梯上,兩個年輕人之間,卻有一層淡淡的霧,揮之不去。
而海峽另一側,軍艦正劃破海面。
戰爭與愛情,往往同時逼近,也將悲歡離合帶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