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2027年6月15日 中共宣布封鎖台灣

安東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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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東尼是我的英文名,用久了,朋友跟我也都習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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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06/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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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分鐘


上午十點 封鎖 & 戒嚴

六月十四日上午十點整,新聞畫面切入緊急快訊。

中國宣布對台灣實施海空封鎖。

電視主播的這句話在語氣上並不高昂緊張,甚至故意的冷靜,然而它所攜帶的重量,卻足以壓垮這座島嶼的神經。聽到的人們,都是先驚訝,接著幾分鐘的沉默,然後開始說話——跟手機說、跟簡訊說、跟家人說、跟愛的人說、跟每一個他們關心的人說⋯⋯ 手機的螢幕然後開始不斷的閃出訊息通知。

戰爭往往不是在炮聲中開始,而是先接到一個通知,聽到一句話後,在眾人毫無準備、尚未意識到它時,宣佈開始。

很快,約半個小時後,中華民國總統府招開記者會。

名為「團結抗中」的戒嚴令正式啟動。賴柏青宣布進入戰時狀況。中國為敵人。禁止為敵宣傳。禁止集會遊行。但強調這不是過去蔣家那種戒嚴——沒有宵禁,不限制交通,不影響日常生活。

語氣裡有一種矛盾的自信。

彷彿這是一場他能管控的戰爭,而且可以被他切割,只留下他想要的部分。

-

國民黨黨部前,還聚集著少數深藍支持者。他們的存在來自一種習慣,也是一種過去的殘影。當封鎖消息傳來,這些深藍群眾的情緒先是驚訝,隨即馬上轉變為憤怒。

「都是台獨害的啦!」
「台獨帶來戰爭啦!」

拒馬對面的綠色人群馬上開始反擊——
「台奸啦!」
「孬種啦!」

口號一來一往,在空氣中互相撞擊,聲音也越喊越大,兩股吵架的聲音在廣場中糾纏。

朱松高與沈碧瑩站在「台獨地瓜」旁。這次他們並沒有加入,一切都太突然了,他們有點不知所措。

然而歷史從來不會問人是否準備好。

很快,約莫中午的時候,軍人來了。

綠色的軍裝,在午後藍天的廣場上顯得異常清晰。他們動作迅速而無聲,封鎖路口,舉起長槍,宣讀解散命令。

第一批拒絕離開的藍色群眾被軍人架起。

有人掙扎。
有人怒罵。

然後是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——槍托擊中胸口的聲音。

那聲音一點都不響亮,很悶,很小聲,而且很低沉,但卻比任何口號都刺耳。

接著的哀號聲淒慘真實。

廣場上的人們,不管藍綠,像是在夢境裡突然被打醒,睜大了眼睛,呆滯。

現場瞬間安靜下來。不是那種被罵了的安靜,而是恐懼、驚悚。

軍卡一輛接著一輛的駛入。

被帶走的人沒有再喊口號,只剩下斷續的哀嚎、呻吟與喘息。軍卡車斗尾門關閉時的金屬聲,在街道上回盪。

歷史在這一刻變得具像。

不是抽象的「民主」或「統一」,而是一個一個被押上車時扭曲的臉。

-

朱松高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。

沈碧瑩的臉更是被嚇得雪白。

他們對望,彼此都看見對方眼中的驚疑。

軍人怎麼會出現?怎麼會抓自己人?

他門不敢相信、但不敢發聲,只敢在眼神裡面互問:「怎麼會這樣⋯⋯」

「台獨地瓜」的老闆娘躲在攤車後,抱著孩子。她的孩子牽著狗,都不敢出聲。幾天前,這裡還是熱鬧的嘉年華,有年輕人搖旗拍照,有地瓜、香腸、臭豆腐,還有,雞蛋跟水球。

但是,現在,廣場的藍天依舊,氣氛卻陡變。

軍人沒有驅離綠色人群。

綠營這邊也沒有人歡呼。勝利的情緒在槍托落下來的那一刻消失了。

當藍營被帶走時,綠營不是應該高興嗎?

問這個問題的人,一定不是台灣人,因為台灣人其實心裡都知道,台灣只有一種人,台灣人。

綠色的人群很快也散了。廣場一下變的很空曠,變得很冷清,很冷的冷清。

朱松高騎來了機車,沈碧瑩坐上了後座,她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來了。

「台獨地瓜」的老闆娘收拾著攤車,手腳卻都發著抖,動作緩慢。

「怎麼會抓人呢?」沈碧瑩低聲說。

朱松高沒有回應,沒有人能回應。

封鎖的第一天,並未聽見炮聲。卻聽見了車斗鐵門關上的聲音。

這座島嶼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
敵人根本不需要登陸,島民就已經開始失去某些東西了。


下午四點 動員

下午四點整,電視畫面忽然轉為黑底白字。

主播的聲音比往常更低沉。畫面開始出現大批號碼,軍籍號碼。那不是綜藝節目裡花俏的畫面,是一頁頁的黑白數字,主播冷靜而準確地翻頁。隨後,各大電信業者的簡訊幾乎在同一分鐘發出。

台灣政府正式徵招後備軍人入營。

並強調——未於集合時間報到者,依逃兵罪軍法審理。

這一句話,比封鎖更具體。

因為它直接指向某一些人。

-

張玄靈的手機震動時,此時,他正在小旅社樓下的自助洗衣店。

他低頭一看,先以為是詐騙簡訊。
直到看見自己的名字與軍籍號碼。

—— 6月16日中午十二時前,至淡水忠莊營區報到。

他愣了幾秒。

他是留學生。理論上,人在國外時,不用教召。他曾經理所當然的認為,軍隊那種制度已經離自己很遠了。然而此刻的他就在台灣,人既然在這島上,似乎就沒有推辭的餘地。

他並不恐懼。

他只是忽然明白一件事——
戰爭不再是網路討論區裡的文字,而是點名,而且是他的名字。

他想起自己服六個月兵役時的工兵營。大湳龍蟠。那時的操課枯燥又漫長,他與同袍常常抱怨,覺得一切都只是無用的形式。如今再想,那些看似無意義的動作,或許正是為這一天而準備。

洗衣機還在旋轉。衣物拍打桶壁的聲音規律而單調。

他忽然覺得,那聲音像倒數計時。

計時結束,張玄靈回到旅社房間,放空的躺在床上。

他忽然想到「獨立」這兩個字。

從前在校園、在網路論壇、在朋友之間,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一種族群認同,是一種高尚的理想象徵,更是一種不屈服權勢,反極權的勇氣表現。

但歷史對「獨立」這兩個字,表達的方式,從來都更直接——戰爭與死亡。

他用手機查了一下網路,台灣獨立最好的榜樣——美國獨立。

啊⋯⋯好長的戰爭。

那場 250 年前的戰爭,打了八年。激情的宣言後面,是一場漫長的消耗,人命的消耗。
二百五十萬的殖民地人口——美軍陣亡與因病死亡人數 2 萬 5 千人。

死了十分之一。

獨立,從來不是用嘴喊來的。

張玄靈當然讀過史書上的戰爭死亡人數,也模糊記得權力鬥爭的悲慘。但是直到現在,這數字就在身旁時,他才真的覺得這數字也太可怕、太高了吧。

明天,他也將進入歷史。

他想起了美國老師的話,希望他留在美國,別回台灣。
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,不想再想、再看、再聽了。

窗外,台北的天空仍舊明亮。公車照常進站。便利商店的門鈴聲依然清脆。

這座城市尚未被改變外貌。

但在下午四點之後,它已經悄悄改變了人口的結構——
很多人從市民,變為了士兵。

-

朱松高是回到家後,在家中收到徵招簡訊的
——6月16日中午十二時前,湖口陸軍裝甲第584旅報到。

湖口戰車營。

一個鋼鐵與履帶的地方,他很熟,以前服役的地方。

他盯著那幾個字,看了很久。

與張玄靈不同,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疑惑,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。他從前在街頭談論台獨、談論民主、談論敵人時,語氣曾經昂揚。如今手機上這短短幾行字,卻讓他想起電影裡面,美國戰車兵在二戰時的狼狽模樣。

「原來,動員是這樣的。」他低聲說。

他展示簡訊給在旁邊的妹妹朱雪英看,朱雪英沒有說話。她只覺得屋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,胸口好重。

戰爭原來這麼近啊,真沒想到過,竟然有自己認識的人會要去打戰,而且,還是自己的哥哥。

湖口陸軍裝甲旅。
那意味著什麼,她不必查資料也知道。

朱松高突然深吸了一口氣。

他忽然發現,自己並沒有以前想像中的那麼勇敢。反而,心裡浮出的是一種平淡的悲壯,像是要到很遠很遠,一個從沒去過的地方。那平淡並非是勇敢,更像是明白自己無法退後、別無選擇。

他看向妹妹。

「明天中午前報到。」他說。

朱雪英點頭。

沒有電影裡面戲劇性的哭聲,沒有說笑,就,沒有話能說。

只有時間倒數。

動員的本質,或許就是如此——
從不喧嘩,只有倒數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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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甜甜的男朋友就是安東尼啊!你如果聽過,哈哈哈哈哈哈,那就代表你老了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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