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展会上果然平淡无奇，人流量稀少，但是李皓珺注意到往来的人员都是俊男靓女，仿佛影片拍摄现场，根本就没有普通人。
这样看来仿佛只有自己是相形见绌的，反正他也不在乎，他有自己的爱人，有自己的技能，自信心从来不是来源于自己的外貌是否能够取悦别人。他不需要万众瞩目。
自己公司的展台里，有其他地区的职员，在场地履行职能，也并不需要自己一个技术人员做什么。
反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玛莱雅，她依旧穿着那套制服，外套罩衫，似乎她的制服有什么功能，至少外观上可以看到的，腰带上有些小装置不仅仅是装饰，她的腕表科技又时尚，还有那双小皮靴，很是俏皮。
在展厅里观察了一阵子，李皓珺发现这是一场B2B的展会，实际上他更喜欢接触终端用户，而不是生意人。他总觉得商业运作跟自己关系不大，他更愿意用自己的知识帮助一个个实实在在的普通用户。
无聊之中，他忽然注意到耳边有人在谈论相关产品的时候引用错了技术路线了，而负责销售的同事并没有把实际技术路径说清楚。他扭头一看，一位女士正在询问，她脸颊消瘦，高颧骨尖下颌，薄唇，焉紫色口红，红色齐颈短发，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红发。
李皓珺主动地凑上去，加入对话但是毫无技巧，直接指明了问题，然后讲解了一遍，发现对方身后正在拍摄，
自己是不是搅和了人家的宣发拍摄？想到这，只好对着镜头一笑，然后平静地移出了拍摄范围。转回头，看见玛莱雅正坐在角落里看着他，植物旁边，就如同她在纽约一样，脸上带着笑，只是有些冷。
李皓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身边，默默地看着她，等待她发表高论，
“你总是对女人这样吗？”玛莱雅笑着问，似乎有些调侃他，
“不是，我只是无法容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传播错误信息，”
“哦，强迫症，”
“呵呵，是啊，”李皓珺自嘲地笑道，
“这里的人不一定都是有感情的真人的，”玛莱雅平静地说，
李皓珺有些吃惊，但是没有追问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，便建议提前午休了。
食宿都是玛莱雅安排，李皓珺跟随她来到一个小的西餐厅，落座简单点餐，环顾四周并没有其他顾客，望向窗外，行人寥寥无几，不过都是中青年，相貌出众。
“有何感想？”玛莱雅在小桌儿对面问，
“没有，呃，我也不知道，”
“这个区域实际上是私人领地，”玛莱雅不紧不慢地讲述，
李皓珺默默听着，没有打断她，
“你看到的人可能是克隆的或者基因编辑的，他们的意识可能是被操控来完成某些任务的。所以你不用浪费感情。”
“哦，原来这里这么冰冷，”李皓珺笑着说，
玛莱雅扑哧一笑逗他说，
“是啊，把心思全放在我和我姐姐身上吧，放别处也是浪费，”
在自己面前，对面玛莱雅的笑容和窗外整洁却冷清的街道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
“其实也有正常人类，只是他们不居住在这里，”
“他们是，普通阶层？”李皓珺马上意识到了，
“是的，”
“而社会顶层也不住在这里，所以才有这些克隆人替他们在这里做事，”
“嗯，”玛莱雅点了点头，
是啊，只要有社会，就会有阶级或者群体划分，天下大同其实只是一种理想状态，因为个体就是不同的。心中感慨着，李皓珺拿出自己的终端设备，想查看一下当地社交媒体，看看当地人们的状态。
打开当地新闻首先就是电子竞技游戏“打手乔尼”的季度颁奖直播，这是一个虚拟现实的真人玩家在线互动游戏，在虚拟现实经历美国移民，禁酒令，以及赌博走私高利贷等一系列黑产经营场景，让玩家在游戏里面扮演黑手党，警察和其他不同角色，每季度依照玩家角色绩效评分颁奖。显然年轻人在这种动作游戏中具有优势，参与活跃。
李皓珺一边自己看还分享给玛莱雅，看着集锦精彩镜头笑着说，
“哈哈，这倒是显著降低了社会犯罪压力，”
“是啊，普通人的奶嘴儿乐，”玛莱雅一语道破，
“我在卡利斯佩尔那边就简单了，那里的居民有植入芯片会干扰脑波，回家就睡觉，连人口数量都可以精准调控。这里的情况你了解吗？”
“我查过背景资料，这里没有植入的电子芯片控制大众，但是，你也知道，没有免费的午餐，他们不用工作，就意味着他们是被投喂的。有目的的定向投喂早就可以做到了。”
望着眼前的玛莱雅，李皓珺忽然意识到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，人却是这样的孤单，唯有面前的她，还依旧是自己的同类。她那忽闪的睫毛，清澈的眼神，随言语轻舞的温柔唇线，勾动自己心中涟漪，拉近与她的距离。
看着桌面已经吃完的午餐，李皓珺不知道该在说些什么，
“玛莱雅，经过这次培训之后，你的工作不用带武器，是吗？”
“是的，我不用带武器，”
“好，”李皓珺轻声回答，声音轻柔仅仅是说出喉咙。脑海里想着拉住她的手，但是她已经长大了，不再是那个小女孩的玛莱雅了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那么做。
走出餐厅，烈日当头，不只是刚才餐厅的空调温度过低，还是自己和玛莱雅的孤单疏离感的冷意，现在站在烈日热浪中反而觉得自己的血管丰张，暖意流遍四肢末梢，似乎现在又活过来了。
沿着来时路反回，没走几步李皓珺就隐约听到后方路面轮胎摩擦路面的尖叫声，他下意识地扶着玛莱雅的臂弯往路边靠，同时回身甩头，
一辆白色卡车牵引头正拐过弯角朝这边冲过来，
“这边，”
一边注视着卡车动态，李皓珺拉着玛莱雅跨进了路边绿化带，躲出了卡车轨迹前进方向的危险范围，
好在卡车并没有失控，它还在不停地纠正着路径和姿态，然而它并不是已有一个牵引车头，它的后面还拉着长长的危险品半挂车。半挂车的车轮在路肩石和人行道上划出黑色橡胶痕迹，
危险品挂车总算没有出事，李皓珺松了一口气，问玛莱雅，
“什么危险品？液氮还是液化烃？你看清了吗？”
“液氮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是啊，它应该去工业区，”
眼看狂奔下去的卡车，它并没有被控制住，挂车与牵引车之间的扰动使得它最终冲出道路撞毁在路边建筑上，容器破裂。
李皓珺对视了一眼玛莱雅，急忙抓了一把绿化带里的沙土抛向空中，他们在下风向。
“跑，”说着，拉起玛莱雅的手沿着道路向下一个十字路口跑去，回头瞥一眼，液氮流在盛夏滚烫的路面上已经在翻滚发泡，贴近地面一层白雾正沿着风向扩散。
拉着玛莱雅的手，李皓珺开始并没有全力奔跑，而是试着逐步进入状态，一是情况不算紧急，二是他判断那一车液氮将会大范围扩散，这将是一场权衡时间与空间的撤离。
到达十字路他们开始朝扩散方向横向奔跑，地面那一层雾气范围更大了，但是李皓珺非常清楚气化的氮气是无色透明的，是无形的紧迫。
“我们加快好吗？”说着她松开了拉着玛莱雅的手，便于她摆臂奔跑，
玛莱雅没吭声，只是跟在身边，李皓珺不时查看她的状态，虽然她四肢纤细，但是力量素质看起来还不错，蹬腿跨步有力度，
慢慢地，李皓珺奔跑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，判断着气体扩散范围，到了下一个路口，喘息中他只挤出了两个字，
“右转，”
反倒是玛莱雅的喘息声并不明显，依然跟在他的身边，这时李皓珺已经意识到她的奔跑能力优于自己了，放下心开始注意调整自己奔跑与呼吸的节奏了，
几经转折，两人终于拉开了事故地点足够的横向距离，远处的警笛声，一辆辆消防救援车辆正在赶往那边。
李皓珺已经全身汗水湿透，傻笑着看着玛莱雅，她的额头也浸出了汗珠，心想，是不是这小丫头心想事成？这不就开始一起冒险了，
“怎么样？”李皓珺好奇她会怎么回答，
“还好，”
“我们安全了，”
“嗯，”
带着笑盈盈的脸庞，玛莱雅走近一步，给了李皓珺一个拥抱，她身上的汗液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。